CULTURE & LEISURE / CULTURE

黎海寧重編經典作 舞動權力鬥爭

2019/3/22

2019版《春之祭》——《春之祭》中編舞家、表演者與觀眾之間的權力鬥爭,始終是探討主題。(Jefu Ha studio攝)

3 photos

【明報專訊】到達城市當代舞蹈團時,著名編舞家黎海寧還在忙,轉眼便爽利地坐在記者面前接受訪問。今年是舞團成立40周年,由舞蹈與音樂交織的《冬之旅.春之祭》揭開序幕。黎海寧全新編創和重演自己的前作《冬之旅》和《春之祭》,「有舊的,有新的,可以看到時間的過去」。

《冬之旅》選取舒伯特1827年所作同名套曲中的作品,黎海寧說:「是營造一個旅人,在一個寒冷的冬天踏上旅途,一種孤獨的心境,他可能想起很多過去的記憶。」

延長版冬之旅 高手助陣

1984年首演時,《冬之旅》是一個「小品」,時間不長。因為鍾愛這套樂曲,黎海寧決定再排舞蹈。這次的全新編排,她選擇10首樂曲來創作舞蹈。樂曲《冬之旅》其實是作曲家舒伯特的再詮釋,他根據詩人穆勒的同名詩篇譜曲,音樂將詩作繪於聽眾腦海內。悲涼意境從詩歌到樂曲直走到舞蹈,黎海寧稱隨着音樂的轉換,舞蹈有不同的變化,「不是從頭悲到尾,有層次的變化,但整個調子是悲的」。2019年全新版本邀得男低中音歌唱家黃日珩,以及曾在「蕭邦國際鋼琴大賽」獲獎的鋼琴家李嘉齡現場表演,為這段孤寂旅程增添戲劇感。

雙鋼琴呈現劇院騷亂

至於《春之祭》,原版曾引發世界舞蹈史一段著名公案。1913年,史特拉汶斯基作曲、尼金斯基編舞的《春之祭》在巴黎首演,沒有等到喝彩聲,卻引來一場騷亂,觀眾之間由爭執到動武。超前的編舞和作曲手法,挑戰當時人們的審美經驗。關於首演之夜,眾說紛紜,細節難辨真假,可以說成了一個傳說。黎海寧的《春之祭》正是從首演夜傳說出發:「我用的不是首演的舞蹈本身,而是劇院當時『暴動』,觀眾因不接受不喜歡起了爭執,在劇院鬧事,這是我的出發點。」舞蹈動作配以雙鋼琴音樂,呈現編舞家、表演者與觀眾之間的一場權力鬥爭。

編舞家林懷民曾被黎海寧的《春之祭》震撼,便邀請黎海寧赴台給雲門舞集排舞。「另一次,他決定做一個『雙《春之祭》』。他的版本和我的版本,一個晚上,兩個風格很不同的《春之祭》上演。」林懷民曾在〈連環套——淺釋黎海寧的「春之祭」﹀總結黎海寧《春之祭》的特點:「她不用交響樂,跟保羅泰勒一樣,採用較為『安靜』,雙鋼琴編制的排練音樂;絕大多數編舞家重新詮釋初民處女祭的主題,或另闢新境,重創腳本;黎海寧是唯一運用首演夜傳說,進而顛覆傳說的編舞者。」關於較為「安靜」這一點,黎海寧指:「《春之祭》的感情是比較外露的,整體並不是很安靜,只是那種澎湃並不是整個樂隊去演奏的那種澎湃。」

兩個舞台 「觀眾」身分轉移

2019重演版《春之祭》的舞者不但有城市當代舞蹈團全體舞者,CCDC賽馬會當代舞「賞.識 」教育計劃的5名教育藝術家更特邀周書毅、勞曉昕等6名客席舞者,聯同鋼琴家查海倫、李嘉齡,為觀眾帶來全新演繹。黎海寧版本的《春之祭》有兩個舞台,首演之夜的舞台和現實觀眾面對的舞台:「因為在舞蹈中也有『觀眾』,所以舞台上有一個觀眾席。舞台上的『觀眾』,我給他們表現很不喜歡舞台上發生的事情,交頭接耳、批評等相關動作。」「觀眾」在黎版本的《春之祭》中作為一種對抗的形式存在,並佔了上風,黎海寧肯定劇場中存在某種形式的暴力。「(舞蹈中的)觀眾一個一個走下主舞台表演時,他們又變為表演者。從台上觀眾席到主舞台,跳完又再走到真的觀眾席中。」這種身分的轉變似是完成了一場奪權後的宣示。

引發這場騷亂的編舞家尼金斯基,個人經歷充滿傳奇色彩。他是一名天才舞者,但60年的生命中,真正的舞台生涯只有短暫的10年,剩餘的歲月是與精神分裂鬥爭。黎海寧在《春之祭》中體現了尼金斯基的幾個片段,「《春之祭》並不是尼金斯基的自傳,他的個人故事只是略有體現,如他與舞團總監Sergei Diaghilev和自己太太之間的三角關係。他瘋了,也有表現」。權力關係,始終是黎版《春之祭》的探討主題。

問及舞蹈中是否有些意象與香港有關,黎海寧說沒有,但轉而又說:「其實整個舞蹈都與香港有關係,香港這些年有很多眼見的權力鬥爭和矛盾。」

■《冬之旅.春之祭》

日期:4月26日至5月5日

地點:葵青劇院演藝廳

票價:$180至$300

查詢:www.ccdc.com.hk/zh/site/p/4?pid=85

文:彭月

編輯:陳淑安

電郵:culture@mingpao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