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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者來函:《拂去明珠上的微塵——保利春拍的幾點建言》 商榷與回應

2016/9/3

佚名《暗香》。(保利香港拍賣有限公司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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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明報專訊】編按:四月三十日本版刊出了張惠《拂去明珠上的微塵——保利春拍的幾點建言》一文,讀者王仰之閱後致函本版,就文章表達了一些意見。作者張惠因此作出了相關回應。

◆《明報》歲月收藏版主編先生:

本人是 貴報忠實讀者,於四月三十日讀到 貴報副刊歲月收藏版題為《拂去明珠上的微塵——保利春拍的幾點建言》一文,對其中觀點,未能苟同,欲就教於作者張惠教授。茲舉數例:

一、畫內房間陳設,並不是清代器物。

二、此畫應是明代春宮圖,與北京故宮所藏傳為仇英所繪《燕寢怡情》類似。保利香港拍賣有限公司的圖錄說明文字亦持此說。

三、清人剃髮,而畫中男子卻束冠。因此不應是清朝人物。

作者張教授雖為紅學專家,但未必精研藝術。她把此幅明代春宮圖斷為清代紅樓畫,是考評不當,降低了畫品價值。

王仰之 上

◆多謝王先生厚愛賜教,謹答如下:

一、賈府乃王侯之家,房中多陳設古玩,故多不是清代器物。《紅樓夢》第十七回描述寶玉房間的擺設:「(圖a),或有貯書處,或有設鼎處,或安置筆硯處,或供花設瓶,安放盆景處。」第四十一回談及寶玉的居室:「連地下踩的磚,皆是碧綠鑿花」。此畫都歷歷不爽。

二、春宮圖一般形制較小。《燕寢怡情》也不過寬約二十八點五厘米,高約二十九厘米。而此畫寬一百零二厘米,高一百八十厘米。其次,明太祖把網巾定為明代男子「人無貴賤皆裹之」的首服,「大夫士庶俱戴網巾」。如是明代春宮圖,該男子何以不包網巾?

三、寶玉何以不是清代服飾?一,《紅樓夢》開篇宣稱「無朝代紀年可考」。二,乾隆五十六年萃文書屋活字本木刻《新鐫全部繡像紅樓夢》把寶玉定位成一個束冠貴公子形象,自此之後,迄今所能看到的寶玉畫像都是漢族衣飾,沒有一家「剃髮」、「留辮」。三,即使清人也可戴冠。清代《弘曆雪景行樂圖》,由宮廷畫師意大利人郎世寧所畫,畫中乾隆皇帝和皇子皆剃了周圍頭髮,戴紅絨簪纓的束髮冠。

作品價值,應以藝術水準而非以朝代前後定高低。歷來紅樓畫價格不菲,極富收藏價值。費丹旭絹本設色《十二金釵圖冊》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。二○○六年疑似改琦所繪的紅樓畫,亦拍出二百多萬人民幣的價格。此畫畫幅巨大,畫藝精湛,風格富麗,很可能是為皇族或王府創作出來的應制之作,其水準至少與改、費比肩,其價值比明代春宮圖猶有過之。

以上愚見,敬奉先生商榷。還望不吝賜教,有以教我。

張惠 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