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鋒芒乍露:40年前給小鳳姐的承諾

2019/6/27

【明報專訊】無論坐在哪一位朋友的車上,無論他們的孩子是3歲、5歲還是7歲,總會播放兒歌。這些情境對我來說很陌生——我們小時候在家裏、在車廂內,播放的都是徐小鳳的歌曲,歡樂時光也是一家齊唱她的歌。

我們也有許多「親子活動」,當中令人難忘的是父母經常帶我們到啟德遊樂場裏的大型音樂廳,看徐小鳳的壓軸演出。當年我和弟弟還在讀幼稚園,平日晚上10時,當很多小朋友早已在牀上呼呼大睡的時候,我們卻歡天喜地迎接一天裏最快樂的時光——拖着爸媽的手,蹦蹦跳地趕到啟德遊樂場,不是玩機動遊戲,而是走進坐滿大人的音樂廳,聽不同歌手演唱,聽live music。

當然,對小孩來說,坐不夠15分鐘便會喊悶,但父母有一個規矩:「必須聽完徐小鳳後才可離開。」過了11時,等到我們「頸都長」的徐小鳳終於以最耀眼的光芒,從後台走出來,全場歡呼拍掌。那種情境、那種心跳感覺,現今還記得很清楚。

我們通常坐在前排一兩行。有一次,徐小鳳在兩首歌之間給觀眾說笑話,當走近我們那一邊時,3歲的弟弟大聲說:「徐小鳳,我想請你飲茶!」徐小鳳竟回了一句:「好啊。」哇,徐小鳳有回應!這種觸電的小小互動,在我家裏是一件世紀大事,幾乎要寫入族譜!

84歲媽媽與偶像飲茶 開心到暈

不久前,有位好友說起她和徐小鳳是family friends,我滿有感觸地說:「近年媽媽生病,情緒低落,如果她能與偶像相見,肯定開心到暈。是時候讓弟弟兌現40年前的承諾,請小鳳姐飲茶了。」好友遂幫忙邀請,小鳳姐竟一口答應。我們選好地點,並預算提前15分鐘恭迎天皇巨星,怎料小鳳姐竟比我們還早,第一個到達!

84歲的媽媽打扮隆重,見到小鳳姐,高興得像少女一樣,細訴如何收集其所有錄音帶、唱片和CD;每次小鳳姐開大型演唱會,她跟爸爸都會聽最少3場。

徐小鳳是個相當隨和親切的人,我們很快就像一家人般邊飲茶邊閒話家常。我和弟弟也盡吐心聲——生平的第1首至第20首「兒歌」其實就是小鳳姐的歌,可想而知,她的歌適宜一家大細一起聽。

我們追問,「小鳳姐,你選歌是否很小心?」她說:「我不會挑選無病呻吟的歌詞。」網上資料說徐小鳳在1992年連續舉行的43場演唱會,是至今最短時間內在紅磡體育館開演唱會最多場數的歌手。我們七嘴八舌問她在那段時間休息多少,她說:「其實沒怎麼休息,我也不知道如何做得到。」

40年前一個小孩在一個遊樂場的承諾,今天終於兌現,把我們的不同世界放在同一個交叉點上,混和着難以言喻的友情、親情和香港情。謝謝小鳳姐這麼多年與我們家「風雨同路」,與香港人「珍惜今朝,盼望以後,同渡困苦與厄困」。

Ada.Ho@Paxxioneer.com

文:何靜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