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關民主的「民主峰會」更須小心(文:歐陽五) (09:00)
2021/12/7

美國拜登政府主導的「民主峰會」即將於本周四舉行。儘管美國國務院強調峰會主題是抵禦專制、打擊腐敗和促進人權,但稍稍關注國際關係的明眼人即可發現,這場峰會的主題看上去充滿理想主義,實際卻顯露出明顯的現實主義考量,甚至可以說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正因如此,不在峰會邀請名單上的中俄兩國駐美大使罕見地聯袂在美國《國家利益》雜誌上撰文稱,美國自行決定誰能參會、誰不能參會、誰是「民主國家」、誰不是,是典型的冷戰思維,將在世界上煽動意識形態對立和矛盾,製造新的分裂。

實際上,除了中俄,全球有近半數國家和地區被排斥在峰會名單以外。即使如此,這份名單依然被美國媒體指稱為「混亂」。如匈牙利是歐盟成員國中唯一沒受邀請的國家,該國努力阻止歐盟集體參會。北約成員國土耳其也沒被邀請,但波蘭、印度、菲律賓等被質疑「民主倒退」的國家赫然在列。顯然,僅用「民主」這一標準無法說明其原因。

「民主峰會」掩蓋不了「美國利益優先」

但如果從拉攏盟友、對抗中俄等於美國有益的現實主義因素去分析,這份名單就「順眼」得多。如烏克蘭和波蘭對美國應對俄羅斯而言,具有明顯的地緣戰略意義,印度、菲律賓在美國「印太戰略」中也可發揮圍堵中國的重要作用,匈牙利作為與中俄皆交好的國家,受到排擠也就順理成章。况且,將台灣也納入此次峰會,充分表露出華盛頓的遏華「心機」。

因此,拜登苦心經營的「民主峰會」固然是兌現其競選承諾,但這種所謂「價值觀外交」其實並無新意,不過是民主黨的舊瓶裝新酒,掩蓋不了「美國利益優先」的實質。

綜觀美國自威爾遜總統以來的百年歷史,其外交政策一直在價值觀外交與利益外交之間搖擺。作為基督教立國的國家,美國對於在全球推行其信奉的民主價值觀(無論其是否水土不服)自有其內在動力,甚至有着傳教士般的衝動與使命感。當美國國力足夠強盛之時,價值觀外交與利益外交能夠保持平衡,但當美國感到其全球影響力和本國利益受到影響甚至威脅時,利益外交優先於價值觀外交也就自然發生。最近的「喀布爾時刻」以及脅迫三星、台積電等公司上交商業涉密信息等就是最明顯的例證。儘管這些舉動會動搖其全球領導者的形象以及盟友的信賴感,但對於「美國利益優先」而言仍然是利大於弊,也就顧不上素來標榜的市場經濟、自由貿易和民主價值觀了。

因此,美國拜登政府實際上是以本國利益為標準,將世界劃分為所謂「民主」和「非民主」兩大陣營。當美國舞起「民主」之劍,這場鴻門宴的沛公是誰,已不言而喻。

中國宜從整體上加以戰略把控

從這個意義上來講,依筆者淺見,中國大可不必局限於美國主導的所謂民主之爭,更宜從整體上加以戰略把控。

首先就是對中美博弈的戰略判斷。儘管不少中外學者都以「新冷戰」、「準冷戰」來形容當前的中美競爭,但兩國官方均否認這種說法。中方固然一直強調合則兩利、鬥則俱傷,拜登及其外交團隊近期也再三表示不尋求新冷戰、無意改變中國體制,但美國政府的表態到底是因為不想還是不能,甚至不過是麻痹對手的「煙霧彈」,需要冷靜加以判斷。

當前,尤其需要避免對對手的實力和意圖產生誤解,同時對自身國際地位和國際局勢更要有清醒的認知。例如「民主峰會」,儘管美國在參會名單上的「選擇困難」,有可能導致與部分傳統盟友產生隔閡,或影響峰會本身的「民主公信力」,但不可否認的是,它依然極有可能如AUKUS、四方機制、五眼聯盟般,形成針對中國、範圍更廣的包圍圈。

冷戰美蘇管控危機的經驗可資借鑑

但同時,中美也都應當採取各種措施,更好地了解對方的戰略目標,避免在過於強調對抗的氛圍下,誤解對方的動機,甚至被裹挾。當前兩國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都在上升,很多美國人相信中國要對美國的全球領導者地位取而代之,不少中國人也認為美國要遏制中華民族復興。在全媒體時代,兩國外交團隊的一言一行被加倍放大,甚至有時要衡量國內情緒而不得已為之。例如安克雷奇會晤上的唇槍舌劍和「習拜會」上的幾分老友重逢氛圍,都有可能產生不同解讀,此時更需要冷靜自持。

今年是冷戰結束30周年。美蘇兩大陣營對峙近半個世紀雖危機不斷,但並未造成世界大戰,雙方管控危機的歷史經驗,對於當前的中美關係,依然有不少可資借鑑之處。譬如管理同盟友的關係,以避免危機因第三方因素升級,就值得中美在處理台灣等問題上加以對照。

作者是時事評論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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